十四

        每周末胡凡总会督促师兄叫上我和他们一起玩，胡凡说，方也不在你身边，你一个人会寂寞。可是，我宁可选择和叶果在一起，静静地看着她调酒，静静地看着她招呼客人。总觉得在她身边，我惬意无比。

        晚了，叶果说，熙熙，住下吧，你现在一个人回去不安全。

        我不推脱，跟着叶果来到她住处，房子在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段，可是第29层的房间却安静极了。我笑，你大隐隐于市啊。

        叶果笑，就你丫头精。

        叶果的卧室是纯白的，连床单被套都是。置身其间，心会跟着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叶果说，我喜欢白色，躺下来的时候，我甚至可以感觉到，阁楼上面的尘埃温柔地落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取笑她，说，我倒是可以在你酒吧里，看到当人群摇晃时，灰尘仆仆落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 她笑骂，装傻。缓一口气，她继续说，其实也是一种生活，不过是给别人看的，在我的酒吧里，不合适独处。可是在这里不同，在这里即便我放摇滚，也一样可以孤独袭身，全身。

        说着，她开始塞进一张唱片，那是九寸钉的Pretty Hate Machine，工业重金属的声音。可是这样撞击的声音，在白色房间里弥漫的时候，我们都感到了孤独，我们，两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 听了一会，叶果就关上了机子，说，睡了，熙熙，我们明天早点起，一起去逛街怎样？

        我说，好，在叶果身边躺下，心里清凉无比。

        一夜无梦。

  十五

         第二天醒来，叶果不在身边，她已经洗漱完毕，画了淡妆，神采焕然地从浴室出来，冲我笑，说，小妮子，没有想到你还有此等习惯，这么大人了，还要抱着人睡觉，我昨夜被你死死箍了一夜。我脸霎时红了，我也不知道自己有这种习惯。叶果豪爽地笑，好了好了，快点起床，今天是血拼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揉着熊猫眼，嗫嚅着，还回不过神。叶果又催，我的大小姐，别发楞了，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时间供悲风叹月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商场里，叶果，对一个个品牌新春推出的款式逐一品论，左右突击，不到两个小时就满载而归。叶果出手绝不含糊，刷卡就如同刷考勤机一样，我喜欢看她这个样子，她说：小妮子，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东西可以取悦你，生活是多么美好？

        逛完街，我们找了个咖啡吧坐下。一坐下来，便发现坐在旁边桌上的恰好是那个男巫师。我一把拉起叶果，说，走，我们还是去老树咖啡吧。

        叶果却不动，说，熙熙，对不住了，我实在累得走不动了，就这家吧。这么短的时间，我怎么向叶果解释起，我只得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 这么一拉扯，那个男巫师也发现了我们。他径直走了过来，在我的身边落座，熟门熟路地说，这不是爱丁堡的老板娘么？叶果也熟络地和他打招呼，说，今天怎么这么凑巧，在这里碰上丁大公子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惊诧，他们之间怎么会熟悉，那个推销员怎么在叶果的口里成了丁大公子？

 十六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花式咖啡中的奶油和沫沫渐渐融化，我忍着想看究竟。果然叶果开始给我介绍，包熙熙，这是丁爱，丁氏化妆品集团的未来继承人，人称丁大公子。喏，差点忘了，这小妮子用的好像就是丁氏护肤品。

        我怔怔地听着，叶果继续介绍说，这位是包熙熙，某大新闻系……。丁爱立马接过她的话说，某大新闻系出了名的才女，今年23岁，身高1米67，三年奖学金的连续获得者。今年毕业，手中有七八个offer，居然一个都没与别人签。擅长围棋和舞蹈，据说围棋六段，跳舞则可以从街舞跳到拉丁。

        这下轮到叶果和我惊诧无比，丁爱继续说，老板娘，我和她早就认识，今个儿可否暂借她说一下话，改天我再去爱丁堡专程拜访你。

        叶果刚拿起的咖啡，没喝，又放下，朝我嘻嘻笑，说，小妮子，对我还留一手，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呀。罢，你们去疯罢，我今儿个累得实在不想挪动地方了。

       我刚想开口解释，丁爱就拉起我的手往外拖，我想挣脱，可又实在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做这样的举动，像街头穿在睡衣闲晃的市井妇人。我跟着她来到了大门口。

       他说，上车，指指门口停着的一辆别克。我一愣，果真不假，这小子果真是一个款，可能真是丁氏家族的后人了。

       我不肯上，冷眼瞥了他一下，说，丁大公子，我几时答应过要和你约会。对不起，我不想去。

       他赔笑，熙熙，我想和你说说话，这里实在不方便，现在我约你行不？        罢，我也正想听听他的解释，何以把我的身家调查得这么仔细。